我一直坚定地认为父亲是个才子,具有优秀品质的才子。字写得可当字帖,文章不赖,能说会道,家里客厅的墙上挂着他画的油画,《船歌》唱得我一愣一愣,教我女儿跳国标也有板有眼,我几乎没有一条谜语可以难住他,遇事也极也办法,逻辑性强,思维严密,办事严谨还非常认真,画的图纸绝对干净、准确、细致,剁的肉丸子绝对细腻嫩滑,切的萝卜丝绝对整齐漂亮……
或许正是如此,这个63年从北京地质学院毕业的老大学生骨子里非常清高,一般人也入不了他的眼,而他却阴差阳错地从了政,尽管政绩突出,但不世故不圆滑不表功不拍马屁也注定他在仕途上发展有限。他偶尔也会有些失落,我安慰他说:“全县几十万人你还坐了两届,没往上走的唯一原因是市里的主要领导瞎了眼。”而我心里遗憾着的却是他那种一直搞技术的知识分子的幼稚与天真。
的确,父亲时常像个孩子一样任性。
和我女儿玩起来很是没大没小,CCTV-5是他的最爱,不听劝阻通宵看世界杯,还跟电脑较劲,明明不可能赢的牌局也坚持到底,而且也会酒逢知己千杯少,不醉不休……
父亲身体一直很好,头疼脑热的小感冒都很少,几乎不进医院,天冷时穿得比我还少,一场舞大概两个小时,他能一曲接一曲跳完也不带喘气。倒是母亲累得不行,总要休息。
没想到去年年初常规体检时查出父亲的心脏不太好,冠心病。母亲总陪着他,也不去广场跳舞了,连走路也放慢了脚步。
……
我时常在半夜惊醒,担心父亲穿得太少,不按时吃药,不按时睡觉,还会喝酒,还会跟电脑斗气……
爸爸,管好你自己,别再像个孩子似的让我操心。